前几天一个在广州住了快十年的朋友给我发消息,说他老婆最近迷上了在家做粤菜,买了整套砂锅和蒸笼,结果第一周就把厨房搞得像战场。他问我,粤菜到底有没有一个普通人能上手的路线,别一上来就整那些花里胡哨的。说实话,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栽过跟头。粤菜看着清淡,其实里面的门道一点不比别的菜系少,但它有个好处,就是你可以从很小的切口进去,慢慢往外扩。
我当年犯过一个特别蠢的错,以为粤菜就是少放酱油多放糖,结果炒出来的菜连我自己都不想吃。后来跟一个在酒楼做了二十多年采购的老师傅聊天,他一句话点醒我:粤菜的核心不在调料,在食材本身。你拿一块不新鲜的肉,放再多姜葱也压不住那个味。所以新手入门,第一个要练的不是火候,是逛菜市场。
具体怎么练?我自己的做法是每周固定去一趟菜市场,不买多,就买两三样。比如这周专门看鱼,你就盯着鱼眼清不清、鱼鳃红不红、按下去肉弹不弹。下周专门看青菜,学怎么分辨菜心老嫩、芥兰是不是当天到的。粤菜里清蒸和白灼这两类做法,食材新不新鲜一口就能吃出来,骗不了人。这个习惯我坚持了大概小半年,后来做清蒸鱼的成功率明显上来了,之前十次里有两三次腥味重,后来基本稳定。
很多新手一上来就想自己做叉烧、烧鹅,我劝你先缓缓。烧腊这个东西,家庭厨房的条件很难做到位,烤炉温度不够稳定,腌制的时间拿捏不准,做出来要么柴要么腻。我认识一个在深圳开茶餐厅的老板,他说他们店里的烧腊师傅光是练脆皮就练了三年,你一个新手在家里折腾两回就想达到那个水平,不现实。
那新手怎么切入烧腊这块?我的建议是先学会买。找一家你信得过的烧腊档,观察他们几点出炉,尽量赶在出炉后一小时内买。买回来之后复热的方式也有讲究,叉烧和烧肉不要用微波炉,微波炉会让皮回软。用烤箱一百八十度烤个五六分钟,或者平底锅小火把皮那面朝下稍微煎一下,口感能恢复个七八成。这个技巧是我在一个美食论坛上看到的,试了几次确实管用,比直接冷着吃强太多。
提示:买烧腊的时候可以顺便问一句师傅今天什么出炉不久,通常他们会告诉你哪样是刚做的,哪样是上午剩的,这个信息比你自己看颜色靠谱。
如果让我只推荐一样东西给粤菜新手练手,我选煲汤。原因很简单,煲汤容错率高,你火候差一点、时间多十分钟少十分钟,成品不至于难以下咽,而且它特别能建立信心。我刚开始学的时候,第一锅煲的是花生眉豆鸡脚汤,料买多了水放少了,最后浓得像胶水,但我老婆居然说好喝,因为味道是对的。
煲汤有几个新手容易踩的坑我提前说一下。一是肉类的处理,排骨或者鸡一定要先冷水下锅焯一遍,把血沫撇掉,不然汤会浑而且有腥味。二是水量一次加够,中间尽量别添水,实在要添就加热水。三是盐最后放,早放盐肉容易紧,汤的鲜味出不来。至于煲多久,老火汤一般两到三个小时,但如果你是上班族,用高压锅压四十分钟再转砂锅小火煨二十分钟,效果也能接受,我自己工作日就这么干。
说到这我想起来,上个月我一个表弟照着网上的方子煲汤,把所有材料一股脑丢进去煮了四个小时,结果山药烂成泥、枸杞化没了。粤菜煲汤讲究下料的顺序,耐煮的先放,像山药、枸杞这类容易烂的最后半小时再下。这个细节没人特意教的话,真的容易忽略。
不一定。砂锅保温性好、受热均匀,煲汤确实有优势,但普通的不锈钢锅或者铸铁锅也能用。关键是火候控制,砂锅在小火慢炖的时候更稳定,不容易糊底。新手如果还没有砂锅,先用家里的厚底锅练着也完全没问题,不用为了学粤菜先把厨具换一遍。
我见过太多人学做菜的方式是周末一口气做五六个菜,结果手忙脚乱,哪个都没做好,最后还累得不想再进厨房。粤菜尤其如此,它的很多菜讲究现做现吃,火候差半分钟口感就不一样。我自己的节奏是一周练一道,反复做三次以上,做到不用看菜谱也能顺下来,再换下一道。
按这个节奏走,大概三四个月你就能攒下十来道拿得出手的粤菜,从蒸鱼到白切鸡到两三个家常煲汤,应付日常完全够了。当然我也有翻车的时候,上个月做白切鸡,浸鸡的水温没控制好,皮破了不说,肉还有点带血,最后只能回锅重新煮,一家人等着吃饭干瞪眼。粤菜里白切鸡对水温的要求确实刁钻,新手可以先从蒸鸡或者豉油鸡入手,容错空间大一些。
说到底,学粤菜这件事急不来。它不像川菜那样靠调料能快速出效果,粤菜的路子是慢工出细活,你花在选材和火候上的心思,吃的人一口就能尝出来。至于我那个朋友的老婆,后来按我说的先从煲汤和蒸鱼练起,据说现在已经不怎么炸厨房了,但她昨天又问我啫啫煲怎么做,我还没想好怎么劝她再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