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一个刚来济南工作的朋友给我发语音,说周末要请未来的岳父岳母吃饭,选了一家看着挺气派的鲁菜馆,结果一桌子菜上来,老人家虽然嘴上说好,但筷子动得很少。他急得不行,问我是不是点砸了。我让他把菜单念了一遍,听完我就乐了,这哪是请客,这是给后厨出难题去了。说实话,鲁菜点菜这事,门道比很多人想象的要深,我自己也交过不少学费。
我一直没搞懂一件事,就是很多人把鲁菜当成一个笼统的概念,觉得只要是山东菜馆,点什么都不会差。其实鲁菜内部差别大得离谱。济南菜讲究汤,一勺高汤能吊出整道菜的魂;胶东菜靠海吃海,葱烧海参、油焖大虾是看家本领;孔府菜则偏重礼仪和火候,讲究的是规矩。你进了店如果连它是哪一路都不看,光盯着菜名点,很容易点出一桌味道打架的组合。
我自己就干过一件特别蠢的事。早些年去胶东出差,进了一家挂着鲁菜招牌的馆子,开口就点了九转大肠和糖醋鲤鱼,又加了份葱烧海参。菜上来一尝,大肠做得确实地道,但鲤鱼和海参总觉得差点意思。后来跟老板聊才知道,人家主打的是胶东海鲜,鲁西那几道经典菜只是应景的,师傅擅长的是另一路。你看,点菜前先看这家店主打什么路数,比你看一百篇攻略都管用。
准备工作其实不复杂,就三件事。头一件,进店先看菜单的排布,翻到前面几页通常就是店家最有底气的菜,后面那些大而全的往往是陪衬。第二件,扫一眼邻桌,看看本地人桌上摆的是什么,这比任何点评都真实。第三件,直接问服务员一句“师傅最拿手的是哪几个”,别不好意思,这一问能帮你避开一半的坑。
真正点的时候,我习惯按一个笨办法来:一桌菜里,汤菜占一道,爆炒占一道,烧菜占一道,再来个清口的素菜或者凉菜,主食看情况。鲁菜的爆炒和烧菜火候重、油盐足,你要是全点重口的,吃到后半程舌头就麻了,什么味儿都尝不出来。有次我图省事,一桌点了四个红烧类的,结果最后连最好吃的那个都没记住,全串味了。
提示:点鲁菜别贪多,四个人点五个菜加一道汤就挺体面了。鲁菜分量实在,点多了既浪费又显得不会点,主人家脸上也挂不住。
还有个小细节,挺多人忽略的。鲁菜里不少菜是带芡的,比如糟溜鱼片、烩乌鱼蛋,这类菜讲究现做现吃,凉了口感就塌了。你要是请客,最好把这类菜安排在中间上,别让它们压轴,不然一桌人吃到尾声,谁还有胃口对付一碗稠乎乎的羹。至于葱烧海参这种硬菜,反而适合靠前上,趁着大家胃口好,尝个鲜。
头一个岔子是拿川菜的口味惯性去点鲁菜。鲁菜讲究咸鲜,调味不靠辣椒花椒抢戏,靠的是汤和火候。你要是习惯重麻重辣,第一次吃鲁菜可能会觉得“淡”,于是猛点那些名字里带“爆”“烧”的菜,结果越点越咸,反而尝不出鲜。这个坑我踩过,后来学乖了,点单时至少留一道清汤或者蒸菜,让味觉有个缓冲。
第二个岔子是主食瞎点。鲁菜的主食其实很有讲究,济南的油旋、胶东的鲅鱼饺子、鲁西的壮馍,各是各的味儿。但很多馆子为了迎合游客,主食单上全是炒饭和面条。你要是想吃得地道,主食就跟着菜的路数走,胶东菜配鲅鱼饺子,济南菜配油旋,别一桌胶东海鲜配碗阳春面,那味儿就不对了。上周我就这么干过一次,当时没多想,后来吃到最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才反应过来主食点岔了,气得我当晚没睡好。
稳妥的做法是点一道汤菜打底,比如奶汤蒲菜或者酸辣汤,再配一道葱烧类的硬菜和一道爆炒,加个清炒时蔬。这样咸鲜、浓香、清爽都有了,长辈吃着也舒服。别一上来就点九转大肠这种个性太强的,有人爱得不行,有人一口不碰,风险高。
说到底,鲁菜点菜这事没有标准答案,我上面说的这些也不是每次都灵。不同馆子、不同师傅,甚至当天食材的新鲜程度都会影响。但大方向是没错的,先摸清店的路数,再按口味和人数搭一个平衡的组合,剩下的交给运气。你要是也有过点砸了的经历,不妨说说,我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,为什么有些店明明主打鲁菜,做的却是另一套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