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跟一个做餐饮供应链的朋友吃饭,他跟我说了个事,我听完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。他说现在好多打着粤菜招牌的馆子,后厨连个正经的烧腊炉都没有,老火汤更是用浓汤宝兑水对付。我当时就问他,那他们菜单上那些烧鹅、例汤是咋来的?他嘿嘿一笑说,从别处进货,或者干脆用半成品加热。说实话,这事让我挺不是滋味的。粤菜这个东西,讲究的就是个功夫和搭配,你要是连烧腊和老火汤这两样都糊弄,那还能叫粤菜吗?
我自己就干过一件特别蠢的事。好几年前,第一次在家试着做粤菜请客,想着要露一手,就去菜市场买了只烧鸭,又照着网上的方子煲了个玉米胡萝卜排骨汤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烧鸭是买的现成的,切好摆盘看着还行,但那个汤,我火候没控制好,煲了两个小时,排骨柴得跟柴火棍似的,汤倒是挺甜,但就是喝着寡淡,没有那种醇厚的感觉。朋友们嘴上说好喝,但我自己心里清楚,这顿饭算是砸了。后来我才琢磨明白,烧腊是粤菜馆的招牌,是吸引你进门的理由,但老火汤才是留住你的东西。光有烧腊没有好汤,就像一个人穿西装但脚上踩了双拖鞋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现在很多人一说学做粤菜,第一反应就是去学烧腊,觉得那个技术含量高,端上桌有面子。但我的经验是,如果你是个新手,先把汤煲好,比什么都强。烧腊可以买现成的,但汤这东西,是不是用心煲的,喝一口就知道。
我的建议是先学煲汤。烧腊对设备和火候要求太高,在家很难复刻出那种脆皮和油脂香。但老火汤不一样,你只要掌握好食材搭配和煲制时间,成功率很高,而且一锅好汤能撑起整桌菜的档次,性价比最高。
那烧腊和老火汤到底怎么搭配才不违和?我自己的心得是看天气和场合。比如夏天,你切一盘白切鸡或者豉油鸡,配个冬瓜薏米排骨汤,清清爽爽,吃完不会觉得腻。冬天呢,烧鹅或者叉烧这种油脂丰富的,就得配个霸王花龙骨汤或者莲藕章鱼干汤,汤要浓一点,才能压得住烧腊的油。
还有一个细节,很多人不注意。烧腊本身是有味道的,烧鹅偏咸香,叉烧偏甜,白切鸡就是吃原味。你选的汤不能跟烧腊的味道打架。比如说,你弄个酸辣汤配烧鹅,那完了,整个嘴里的味道全乱了。粤菜讲究的是清中带鲜,汤和菜之间要互相衬托,不是互相抢戏。
我记得有一次在一个老字号吃饭,他们的例汤是花生眉豆鸡脚汤,那天我点了半只烧鹅。刚开始觉得这俩不搭,结果喝了一口汤再吃一口烧鹅,发现汤的胶质和花生的香气正好把烧鹅的油腻感化解了,反而让烧鹅的香味更突出。这种搭配就是有心思的,不是随便凑数的。
网上关于老火汤的配方满天飞,什么三煲四炖、什么药材搭配表,看得人眼花。但说实话,我试过很多方子,最后发现最关键的其实是火候和水量。你用同样的材料,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煲,和一直用中火滚着,出来的汤完全是两码事。前者汤清味醇,后者汤浊味杂。
我的做法是,肉类先冷水下锅焯水,捞出来洗净。然后把所有材料放进砂锅,加足量冷水,大火烧开之后立刻转最小火,就是那种水面微微冒泡的状态,盖上盖子留条缝,煲两个半到三个小时。中间尽量不揭盖,不加水。如果实在要加,也得加开水,不能加冷水。汤煲好之后再放盐,这个顺序千万别搞反了。先放盐的话,肉里的蛋白质凝固了,鲜味出不来。
至于烧腊,如果你实在想在家做,我建议从豉油鸡开始。买几个鸡腿,用生抽、老抽、冰糖、八角、姜片煮一锅卤水,把鸡腿放进去小火浸熟,比烤炉容易多了。味道虽然比不上烧腊店,但解解馋是够的。
说到底,粤菜这个东西,你说它难吧,其实核心就是尊重食材本身的味道。你说它容易吧,火候、搭配、顺序,哪一样差了都不行。我现在自己也还在学,上周煲了个青红萝卜猪骨汤,结果萝卜放早了,煲到最后全化了,汤是甜的但没口感。气得我当晚没睡好,第二天又去买材料重来了一遍。你看,我也不是每次都灵。但怎么说呢,慢慢来吧,反正厨房里的坑,踩多了也就变成路了。